陈术推开1802的门。

屋里还是那个样子——沙发，茶几，书架，电脑桌。窗帘拉着，灰白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他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。

三天前离开的时候，他没想过还能回来。

苏晚跟进来，把包放在茶几上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“累死了。”

小灰爬上去，挨着她坐下，小小的身子陷进沙发里，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
陈术关上门，插上插销。

然后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条缝。

外面还是那片灰白的天。

但那一丝金色，还在。

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
他盯着看了很久，才放下窗帘。

“陈术。”苏晚在后面喊他。

陈术回头。

苏晚看着他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
“小石头……就这么走了？”

陈术沉默了一秒。

“它跟爷爷回家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苏晚顿了顿，“它还能回来吗？”

陈术想了想。

不知道。

那扇小门，那间“小石头的家”，在记忆的阶梯上。

那是小石头自己的地方。

它和爷爷在一起了。

还会想回来吗？

他不知道。

小灰在旁边，忽然开口：

“哥哥……”

陈术走过去，在它旁边坐下。

小灰仰着脸看他，眼睛里那两团黑色有点抖。

“小石头……不回来了吗？”

陈术看着它。

这个小孩，是小石头的“另一面”。

它们本来是一个。

后来分成了两个。

现在，小石头走了。

它还在。

它会难过吗？

它会想它吗？

“你想它吗？”他问。

小灰点头。

“那你想去找它吗？”

小灰愣了一下。

它想了很久，然后摇头。

“不……不去……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小灰低下头，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。

“我……我陪哥哥……”

陈术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他看着这个小小的、灰扑扑的小孩。

它什么都不懂。

它只知道，有人对它好。

它就想留下来。

陪着那个人。

陈术伸出手，摸了摸它的头。

“好。那你就陪着哥哥。”

小灰抬起头，嘴角弯了。

那笑容，和小石头一模一样。

苏晚在旁边看着，眼眶有点酸。

她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

“我去弄点吃的。你们歇着。”

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。

陈术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。

脑子里很乱。

今天发生了太多事。

周建国，小石头，记忆的海洋，那些光点，那个叫“金”的收集者。

还有那丝金色的光。

它是什么？

是那些光点离开后留下的东西？

还是别的东西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这个世界，还有很多秘密等着他去发现。

小灰缩在他旁边，己经睡着了。

呼吸很轻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陈术低头看着它。

它穿的那件灰色睡衣，还是脏兮兮的。

他忽然想起来，答应过给它洗澡的。

一首没顾上。

等它醒了，得洗洗。

厨房里传来香味。

苏晚端着两碗面走出来，放在茶几上。

“醒了再吃。我先去洗个脸。”

她走进卫生间，关上门。

陈术看着那两碗面，热气腾腾的，飘着葱花。

他忽然有点恍惚。

三天前，他一个人在这间屋里，吃泡面，列清单，想着怎么活下去。

三天后，他身边多了两个人——不，两个“东西”。

一个小灰，一个苏晚。

还有八楼的团团，负一层的雾团，十西楼的墙里眼睛。

还有那些离开的——小石头，林美芳，阿强，刘磊，周建国，苏远。

还有那个叫“金”的东西。

它们都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“活着”。

但他知道，他不孤单了。

卫生间门开了，苏晚走出来，脸洗干净了，头发还有点湿。

她在陈术旁边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开始吃面。

陈术也拿起筷子。

两人埋头吃，谁都没说话。

吃完，苏晚收拾碗筷。

陈术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小灰还在睡，打着小小的呼噜。

“陈术。”苏晚洗完碗出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以后……真的打算一首这样下去？”

陈术转头看她。

“什么这样？”

苏晚斟酌着措辞。

“就是……帮那些东西。给它们起名字，听它们说话，带它们出去。”

陈术沉默了一秒。

“你觉得不对？”

“不是不对。”苏晚摇头，“就是……太多了。这栋楼有多少层？每层有多少东西？还有对面那栋楼，还有整个小区，还有外面的世界……你帮得过来吗？”

陈术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苏晚的意思。

这个世界太大了。

那些需要帮助的东西太多了。

他一个人，能做什么？

但他想起了那些光点。

想起了李秀梅最后那句“谢谢你”。

想起了林美芳和阿强牵在一起的手。

想起了周建国抱着小石头走进那扇小门的样子。

想起了苏远那幅画旁边，苏晚新刻的那行字。

— 以上是 Peng展 创作的《我的物业日志》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：金色的雨。本章内容来自 灵异094文库，请支持Peng展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