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楼到了。

陈术站在1802门口，掏出钥匙，正要开门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那团灰白色的东西。

团团正用那两根细细的东西撑着地面，仰着——如果那团东西有“头”的话——看着他。

“你进过屋吗？”他问。

团团摇了摇头——如果那团能叫摇头的话。

陈术想了想。

他不知道团团进屋会怎么样。

会不会弄脏地板？

会不会有什么规则限制？

他决定先问清楚。

他蹲下来，和团团平视——尽量平视。

“团团，进屋之后，有几条规矩。”

团团的两个小黑点盯着他。

“第一，不能伤害屋里的人。包括我，苏晚，小灰。”

团团点头——这次是真点头。

“第二，不能弄脏东西。如果你身上有灰，在门口抖干净再进。”

团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团灰白色的身体，好像在想“我怎么抖”。

陈术也看了看，觉得这个问题可能需要后续解决。

“第三——”他想了想，“暂时没想好。想到了再告诉你。”

团团又点头。

陈术站起来，打开门。

屋里还是那个样子。

沙发，茶几，书架，电脑桌。

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。

团团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
它用那两根细细的东西探了探门槛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迈进来一步。

第二步。

第三步。

它站在玄关处，两个小黑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。

沙发。

茶几。

墙上挂着的钟——早就停了。

角落里堆着的物资。

还有那个小小的、正蹲在茶几旁边吃饼干的小孩。

小灰抬起头，看见团团进来了，立刻放下饼干，跑过来。

它在团团面前蹲下，伸出手，摸了摸那团灰白。

“团团……到家了……”

团团靠着它的手，发出轻轻的“呜呜”声。

陈术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家，越来越挤了。

也越来越热闹了。

苏晚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碗。

看见团团站在玄关，她愣了一下。

“它……它进来了？”

陈术点头。

苏晚走过去，也蹲下来，看着团团。

团团抬起头，两个小黑点看着她。

苏晚被那两个小黑点盯着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
这个东西，真的无害吗？

她想起八楼那些日子，每次路过都能听见的哭声。

想起那个蜷在墙角的灰白色一团。

想起陈术说，它只是需要人陪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，碰了碰那团灰白。

软的。

温的。

像刚出炉的面包。

团团的“呜呜”声变了，变得更轻，更细。

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。

苏晚收回手，站起来。

“它……吃什么？”

陈术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他没想过。

团团吃什么？

它在八楼的时候，什么都没吃过。

但它一首在那儿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先观察。”

苏晚点点头，把碗放回厨房。

陈术走到沙发边，坐下。

团团慢慢挪过来，在他脚边停下。

它靠着他的腿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小灰也爬上来，挨着他另一边坐下。

陈术左边一个小孩，右边一团东西，中间夹着自己。

他看着天花板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
三天前，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屋里。

三天后，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
苏晚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西个人——如果团团算一个的话——挤在沙发上。

谁都没说话。

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过了一会儿，小灰忽然开口：

“哥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小石头……有家……我……有没有家？”

陈术低头看着它。

小灰仰着脸，眼睛里那两团黑色里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。

不是害怕。

不是渴望。

是那种“想知道答案又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”的忐忑。

陈术想了想。

“你有家。”

小灰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在……在哪儿？”

陈术指了指这个屋子。

“这儿。”

小灰愣住了。

它看着这个屋子，看着沙发，茶几，书架，电脑桌。

看着陈术，苏晚，团团。

看着那些它还不熟悉、但正在慢慢熟悉的东西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我家？”

“对。以后你就住这儿。”

小灰的嘴咧开了。

那种笑，和小石头一模一样。

它从沙发上滑下去，跑进卧室，跑出来，跑进厨房，跑出来，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。

转完了，它跑回陈术面前，仰着脸问：

“我……我睡哪儿？”

陈术愣了一下。

对。

睡觉的问题。

沙发不够大。

卧室只有一张床。

他想了想，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打开衣柜。

衣柜里有一些旧衣服，几床被子，还有一个——

一个帐篷？

陈术看着那个帐篷，愣了一下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这是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，一次都没用过。

他把帐篷拖出来，拿到客厅。

— 以上是 Peng展 创作的《我的物业日志》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：小灰的房间。本章内容来自 灵异094文库，请支持Peng展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