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点。
灰色的中巴车停在福泽园小区对面的马路牙子上。
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吸满脏水的抹布,没有风,空气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方向北推开车门走下去,军靴踩在满是油污的柏油路面上。他抬起头,看着马路对面那个连大门都掉了一半的老旧小区。
斑驳的红砖墙皮大面积脱落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。楼栋之间的电线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袋和破衣服。
整个小区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正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死气。
“这地方的磁场乱得离谱。”
陈果刚下车,手里的探测仪就开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屏幕上的波浪线像是一团乱麻,根本找不到规律。
“仪器受干扰了。这里的负面情绪浓度太高,就像是在一锅沸水里找一滴特定的水珠。”
方向北没有看仪器,他的目光落在小区门口那个破旧的保安亭上。
玻璃窗上糊满了厚厚的灰尘。一个穿着发黄保安服的大爷正靠在藤椅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“大勇,林医生,你们带着陈果先从侧面绕进去。看看能不能找到能量汇聚的中心点。我去门口探探底。”
方向北打了个手势。
赵大勇点点头,带着两人顺着墙根朝小区的另一个入口走去。
方向北把战术包往肩膀上提了提,换上一副略显疲惫的表情,慢悠悠地走到保安亭窗口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在路上买的软中华,抽出一根,在防盗窗的铁柱子上敲了两下。
“大爷,醒醒。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保安大爷猛地惊醒,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度的惊恐和疲惫。眼眶周围那一圈黑紫色的黑眼圈,活像是在煤渣堆里滚过。
“谁?谁在那儿?”大爷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方向北把那根烟顺着防盗窗的缝隙递了进去。
“过路的。我有个远房亲戚住这儿,想打听打听是哪栋楼。”
大爷看到那根中华烟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他颤抖着手接过去,夹在耳朵后面,并没有点燃。
“亲戚?小伙子,听大爷一句劝,这地方现在不能进。”大爷压低声音,神经质地往小区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怎么了?我听说这儿最近闹贼?”方向北装傻充愣。
“贼?贼要是敢来,连命都得搭在这儿!”
大爷用力搓了一把脸,把脸上的干皮搓得首掉。
“是那东西......那东西每天晚上都在唱。”
方向北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“唱?不是说半夜有女人哭吗?”
大爷冷笑了一声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那是外面的警察听错了。隔着远,听着像哭。你真住在这小区里,你就能听清。那是一首歌......一首老歌。”
大爷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,他死死抓着藤椅的扶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突起。
“只要那歌声一响,我就能看见我那个死在矿井里的大儿子。他满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头,问我为什么不救他......我睡不着啊......一闭上眼就是他那张脸......”
方向北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。
不是哭声,是歌声。
而且这歌声能勾起人内心深处对己故亲人的思念和愧疚,从而产生强烈的幻觉。
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整个小区的居民都会出现失眠和情绪低落。这根本不是什么物理攻击的规则怪谈,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人性的精神收割机。
“大爷,这小区最近死过人吗?”方向北摸出打火机,隔着窗户帮大爷把烟点上。
大爷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。
“死人?这院里住的都是半截入土的老家伙,哪个月不死人?但要说横死的,还真没有。上个月老李头脑溢血走了,前天张大妈也是睡梦里没的。都是寿终正寝。”
没有横死,没有极端的怨气积累。
那这个精神污染源是怎么形成的?
方向北谢过大爷,把剩下的大半包烟塞进窗口,转身走进了小区。
刚走过两栋楼,通讯器里传来了陈果压低的声音。
“方哥,你赶紧过来。小区正中间有个小广场,这儿的情况有点不对劲。”
方向北顺着陈果发来的定位,快步穿过几条堆满杂物的巷道。
小广场其实就是一片铺着水泥砖的空地。中央长着一棵几人合抱粗的老槐树。树冠巨大,把原本就阴暗的光线遮得更加严实。
— 以上是 橙家之所 创作的《我能获取物品的记忆》第 22 章 第22章 小区怪谈。本章内容来自 灵异094文库,请支持橙家之所原创。 —